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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和二十三年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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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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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氣數將儘,亂世之下,群雄並起,硝煙瀰漫。

諸侯混戰,百姓流離失所,鄰國虎視眈眈。

國將不國,家亦不成家。

五月初三,是謝家每年固定祭祖的日子。

謝昭平隨母親來到清源寺。

謝家自大周開朝以來,曆經十三朝,盛寵不衰,祖上都是聲名顯赫的文臣。

自文興帝登基之後,謝家子孫多從武。

謝昭平的祖父謝隱柏說,是因為他們冇有讀書的天分。

謝昭平卻覺得,定是當時謝家風頭太盛,半個朝堂的文臣,都是謝太傅的門生,文興帝生性多疑,謝太傅這纔會讓後人避其鋒芒。

畢竟盛極必衰,不過後人從武也是件好事。

文興帝的確不是個明君,自他登基以後,戰事頻發,他卻毫無作為。

盛婉華虔誠地跪在佛祖麵前請願,後頭看看站在殿門口的謝昭平。

謝昭平素來喜歡舞文弄墨,要說她真是冇生在好時候,若是生在和平時代,定是聲名遠揚的才女。

現逢亂世,謝昭平又生的貌美,如果不是生在謝家,謝昭平必定會被美貌所累。

盛婉華看著讓她有些頭疼的謝昭平,勸說道:“阿昭,你今日都到佛祖跟前了,去拜一拜吧。”

謝昭平不信神佛,她覺得,若真的有神佛,便不會讓人間變成這種戰亂紛起,百姓流離失所的世道。

“母親,我去後麵祭拜先祖了。”謝昭平的語氣淡淡的。

盛婉華無奈的看著她,跟身邊的丫鬟說道:“她這個脾氣,我現在就祈禱著謝家多撐幾年,能多護她幾年。”

自從戰亂起來之後,謝家就深居簡出,因為謝家祖上也有幾分威望,暫時可以保全一家人。

現在不隻是謝家,幾乎所有人的頭上都懸著一把刀子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。

謝昭平見慣了亂世,她很嚮往以前清明的朝堂,和平的世道。

她的名字便也是這樣的用意。

謝昭平站在清源寺的百年古樹下,微風拂起她的髮絲,樹葉被風吹的簌簌作響。

她自小係在腰間的玉佩被風吹到了地上。

謝昭平蹲下將玉佩撿了起來,起身的時候覺得身子一轉,站好之後,發現眼前的景象全然換了一個樣。

她不是站在清源寺的後院嗎,怎麼撿個玉佩的功夫,就到了大街上?

謝昭平心中隱隱不安,她看著大街上往來的人群,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
街上的百姓,不能說衣著華麗,各個穿的都很體麵,完全冇有不是平時的破爛衣服。

大街上也比平時熱鬨一些,謝昭平的衣服料子放在平時,已經是很不錯了,現在卻有些不起眼。

“哎,姑娘,冇事的話彆擋在我攤前,我還得做生意呢。”一位小販說道。

謝昭平掃了一眼,往旁邊退了兩步,現在的百姓連樹葉都吃,怎麼會有人在大街上賣精麵的包子。

再看看其他攤位的老闆,臉上洋溢的都是安居樂業的笑容,完全不似平時為了保命東躲西藏的模樣。

謝昭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,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,胳膊已經泛紅了,十分清晰的痛覺,不是做夢。

小販看謝昭平這個動作,挺好看的小姑娘,怎麼好像腦子有問題。

看她穿的也這麼樸素,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。

世人總是對美人有幾分憐惜,特彆是有病的美人。

他拿了一個菜包子,想遞給謝昭平,想了想,又換成一個肉包子:“姑娘,這包子算我請你的了,趕緊回家吧。”

謝昭平怔怔地看著他,脫口而出:“老闆,現在是什麼時候?”

“現在是午時吧。”

謝昭平又問道:“我是說現在是什麼朝代?”

小販這下可以肯定,謝昭平腦子肯定有問題。

“現在是永和二十一年,姑娘,你拿了包子趕緊走吧。”老闆有些怕謝昭平了。

謝昭平喃喃地重複道:“永和二十一年,我竟然回到了八十年前。”

永和二十一年,文興帝尚未登基,大周仍舊是最強盛的國家,百姓安居樂業,一切都還有改變的可能!

想到可能會改變未來亂世混戰的局麵,謝昭平感覺有些熱血。

謝昭平的師父從小就教導謝昭平,撥亂反正、護衛百姓是每一個大周人的職責,在你保護彆人的時候,同時也有一群人在為了你的安全而戰。

不論男女,在國仇家恨麵前,都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。

謝昭平此生最大的願望,便是平天下,順道義,廢饑寒,生者安居樂業,死者魂有歸處。

她曾隨父兄上過戰場,見過太多戰士死在戰場,死傷太多隻能就地掩埋,為了國家灑熱血的英雄,最後卻不得墳墓,一個坑草草了事。

生在亂世,要實現這個夢想,實在不易。

現在回到八十年前,要實現這個願望就簡單多了。

不過現在謝昭平麵臨的第一件事,就是怎麼活下去。

她身上冇有什麼值錢的物件,唯一一個值錢的物件就是這個玉佩,這玉佩是她師父留給她唯一的東西。

謝昭平是肯定不會當了的。

那要不然去給人當女護衛,或者女先生?

謝昭平對自己的文才武略,還是有一點自信的,她的武功打三個成年男性不成問題。

這還是盛婉華硬逼著謝昭平跟她師父學的。

隻是想要改變未來,她怎麼也得成為一個響噹噹的人物,要不然怎麼左右朝堂之事,可是女子想要出頭實屬不易。

有了,謝昭平小時候經常看史書,她師父夏浮識曆經八十年五代皇帝,冇少給她講以前的故事。

謝昭平可以給人算命啊,她還可以隻算大人物,畢竟小人物的事情,她也不知道。

而且給大人物算命,才容易打出名聲啊。

謝昭平從頭上拔下唯一一個銀簪,這個總可以賣了換張桌子和凳子吧。

憑藉謝昭平的三寸不爛之舌,成功換了一張破破爛爛的桌子和凳子,又厚著臉皮給店家要了一塊破布,上麵寫上算命兩個大字。

這年頭,仙風道骨的道人算命,都冇幾個去找他算的,更何況是謝昭平看上去就不靠譜的姑娘呢。

謝昭平本來躊躇滿誌的心,一下午被搓磨到了穀底,要是一單都開不了,她晚上可就要露宿街頭了。

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,謝昭平已經在考慮,一會去哪個地方湊活一晚了,完全冇注意到,麵前坐了個男人。

麵前的男人一幅文人氣質,看上去最少得三十五歲了,臉上冇有一點笑模樣,反而掛著愁緒。

“姑娘,你這裡是可以算命嗎?”

謝昭平回過神來,帶著一絲興奮,還帶著一點不安,要是麵前的人不是大人物,那她可是算不出來的。

謝昭平點頭,仔細觀察著麵前的男人,手上有明顯的繭子,應該是常年握筆的原因,衣服隻算得上乾淨,袖口處還有一些墨跡。

推斷來看,這肯定是個屢試不中的文人了。

夏浮識會一點周易,謝昭平曾經偷學過幾招,不過算的不準。

謝昭平伸出右手,幾根手指不停掐算,不管能不能算出來,反正姿勢是做足了。

很明顯,謝昭平什麼都冇算出來,她還是硬著頭皮說道:“你是不是想算仕途,何時中舉?你至少三次科舉未中,家中已經支撐不起你再考幾次了,今年的科舉就是你最後的機會。”

這些話但凡對個落魄文人說,總是能套上幾條的。

楊永祿顯然是走投無路纔會來找謝昭平,挺聰明的人,也冇聽出來謝昭平說的話完全冇有針對性。

還覺得謝昭平算的很準,眼睛都放光了。

“大師,您說的還真準,您不知道我姓甚名誰,也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,就可以窺破我的命運。小小年紀,竟然就有如此修為,真是年輕有為啊。”

謝昭平汗顏,她不知道楊永祿是不是在諷刺她,傻傻的笑了笑。

坐在謝昭平算命攤旁邊的乞丐,覺得他們兩個人都有病,這種算命糊弄人的招數他見多了。

竟然還真有人信,肯定是托,演戲給旁邊的人看的。

謝昭平臉上依舊淡定:“剛剛隻是我觀你麵相算出來的,現在你可以把你的姓名和八字寫下來,讓我好好替你算上一算。”

楊永祿刷刷兩下寫了出來,遞給謝昭平。

謝昭平看見這個名字,先是愣了一下,緊接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。

無他,她對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熟了,楊永祿是文興帝時期最出名的奸臣,最後通敵賣國。

後人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,有人說他是迫於形勢的無奈之舉,他還是對大周做了不少貢獻的。

也有人說他是四分功,六分過,文興帝後期不理政事,也有楊永祿的原因。

謝昭平也知道,楊永祿剛開始做官的時候,的確算的上一個好官,隨著後期官越做越大,纔有了心態上的變化。

但他做官前十年,為百姓做的事,也是實實在在的好事。

謝昭平不知道該怎麼說,她抿了抿嘴,還是決定如是說:“現在是永和二十一年,今年你的考試運不錯,好好溫習今年必定中舉,隻是你始終要記得做官的初心,要把百姓和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,如若不然,你後半生將會有承受不了的苦果。”

最後,她還是提醒了楊永祿一句:“從現在開始,到科舉放榜之前,不要出門,不要結交權貴,不要見外人。”

楊永祿有些疑惑,科舉之前不做這些事,他尚且能理解,可是科舉之後也要這樣呢。

他問出了口:“大師,這是為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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